今晚开码结果查询开奖36期

homepage | contact

除夕菜谱-城市频道

2018-03-18 19:56

  除夕前几日,父亲打来电话,问我们年夜饭想吃啥,他去买。我想了半天,脑海里飞快搜索了下“丰盛、美味、难忘”几个词,话到嘴边,却迟滞了,我想不出年夜饭该吃些啥,才突显出年夜饭的味道。想来平日里吃得已经够精致的了,随便哪一餐都比老底子的年夜饭不知好多少,时下一顿年夜饭除了团圆的意义,吃什么,该怎么吃,真的不再那么重要了。我便说爸你随便买点菜烧烧好了,你烧什么,我们都爱吃。父亲说那有数了,还是随往年吧,我去镇上菜场挑点回来烧烧,你们过年那几天,也常走亲戚、上馆子的。

  父亲虽是这样说,但他仍不敢怠慢那顿年夜饭,除夕前一天,他一大早拿了蛇皮袋,去了四里外的镇上采购起食材来,菜场上流行的食材,他料定自己能烹饪的,便买了下来,但像鱼翅、大龙虾啥地,他看看就走开了,早些年甲鱼在餐桌上比较流行,但这几年已经很少上桌了,父亲便放弃了。

  几年前,我想在饭店订一桌年夜饭,好让父母空闲出来,不用再在厨房间捣鼓一整天了,一家人可以清闲地围坐在一起,好好享用一顿年夜饭,但父母不依,他们说年夜饭总归要在老屋里吃才有年味,吃好后,左邻右舍常过来串门,嗑嗑瓜子,喝喝茶,聊聊家常,看看烟花,热热闹闹,才像过年。我拗不过他们,只得放弃了去城里吃年夜饭的想法。

  好些年里我家的年夜饭,一直遵循着不变的家常线,像韭芽炒肉皮、油豆腐嵌肉、老笋干、清蒸蛋饺、白切鸡、汤团、八宝饭、芹菜炒肉丝、东坡肉、上汤老鸭、糖醋排骨、红烧鱼、咸菜春笋等,年年上,年年吃。父亲老了,在他亘古不变的菜谱里,早不出新花样了,他常说,老爸烧的菜式,跟饭店是没法比的,人喜欢家常菜,但他忙了一个下午,为一家人精心烹制的年夜饭,一家人仍吃得美味,咀嚼出一年又一年不变的味道。

  我记忆中儿时的年夜饭,好像也是差不多的菜谱,只是食材不是来自于菜场,而是父母自己捣鼓出来的,芹菜、韭芽、青菜、菠菜、花菜、大蒜种在自家菜地里,鸡、鸭、猪,也养在栅栏里。生产队每家每户,早在年中时,开始养起年猪了,腊月里,社民们牵出养得膘肥体壮的肉猪,叫来左邻右舍帮忙宰杀,一户人家吃不完一头猪,好几户人家便拼一头猪,有的人家要猪头,有的要腿肉、肋条肉。猪头是最吃香的,因为祭祖时,家家户户用得上,我特别爱吃很有嚼劲的猪头肉。家里祭好祖后,油光发亮的猪头早被我盯上了,母亲在灶间,将猪头放在八仙桌上,从午后起,就拿着菜刀,剔起猪头肉了,她先将两个饱满的猪耳朵切下,尔后将猪头劈成两半,沿着猪头骨骼架构,将一片片猪肉剔下来,盛在碗里,那些剔得只沾一小片儿肉的骨头,才递给我和姐,让我们两个馋虫好好啃光,我俩如获至宝,高高举起油腻腻的肉骨头,坐在灶边矮凳上,烤着柴火,吧叽吧叽啃起来,啃得满脸油光发亮。母亲剔骨头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,一个猪头,被她剔出了好几碗肉,多年后当我遇见“庖丁解牛”这个成语时,我便一下子想到母亲剔猪头肉的手艺了。那些猪头肉,父亲是不允许我们多吃的,过年时,还用来待客。

  除了猪肉是过年时少不了的大餐,父亲还在腊月里,慢慢预备起一顿美食,他趁农闲时,常在午后,扛着铁锨,迈入田间,沿着田埂、垄沟,寻觅黄鳝洞穴。冬日里,长得肥壮的黄鳝在很深的淤泥里冬眠,父亲要用他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,将躲在暗处的黄鳝掘出来。

  田埂、垄沟里遍布形形色色的洞穴,有宽有窄,有圆有扁,有的是青蛙洞、有的是老鼠洞、蛇洞。他趴下仔细瞅了瞅洞穴,看准时机后,开始掘了起来,洞穴越掘越深,起初掘开的泥干硬,渐渐地,泥越来越湿软。父亲捏着附着些许细沫的湿泥观察着,说黄鳝就在里面,他抓紧了速度,气咻气咻地掘着,突然湿泥里冒出一段金黄的尾巴,我惊呼道是黄鳝,那尾巴吱溜一下,又不见了,父亲说黄鳝钻进去了,我们得加快速度掘洞。

  父亲脱下了外套,卷起袖子,又掘了起来,洞穴彻底开了,离地面已经有三尺有余,洞穴越来越漆黑,父亲借着阳光,才看清楚了洞穴的,他半蹬下,将洞穴掘出了一个窟窿,洞穴底部已经是一团浑水了,黄鳝终于溜出来了,粗壮的身子在泥水里扭动着,足足有十几公分长,父亲眼疾手快,将黄鳝抓起,放进了竹篓里。

  收获了黄鳝,父亲将掘开的泥土填回了洞穴,平整好了才离开。他说掘出了黄鳝,稻田里才不会漏水,流失肥料,将洞填好,是对农户的尊重。运气好的话,一个下午,父亲会收获好几尾黄鳝,但有时也颗粒无收。父亲将黄鳝养在西墙脚的瓦罐里,放了几把雪,他说只有过年时,才能吃。

  于是我就很盼望过年了,一天着过年的日子。有时我会移开瓦罐上盖着的瓦片,看那些黄鳝扭在一起,幻想着自己在美美地享用黄鳝汤。

  除夕终于到了,父亲坐在井边,开始杀起了黄鳝,那些金的黄鳝在父亲手里扭来扭去,很快将被烹饪成一锅肥美的黄鳝汤。

  那时候,一桌年夜饭,最珍贵的就是摆放在桌中央的黄鳝汤了,我和姐吃得咂巴嘴,母亲夸耀父亲真有本事,掘了这么多黄鳝,过年时,亲戚来再多,也够吃了,喝着米酒的父亲满脸红彤彤地,双眼得意地眯成了缝。

  如今父亲年岁大了,早不再去掘黄鳝了,那些在除夕夜享用了好些年的黄鳝汤,也早无踪迹了,如今菜市场里,也有黄鳝卖,但大多不是野生的,烧汤也不鲜,父亲是不会买的。

  前几天,母亲在灶间,烧了一铁锅的豆沙,然后做了好几蒸架用糯米粉做成的豆沙粑粑,那是老早以前过年时才吃到的美食,以前家家户户都要做好些粑粑,等过年吃。但近些年里,粑粑和年糕一样,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许是生活水平提高了,人们也渐渐不再留恋粑粑和年糕的口味了,现腊月里,农村也有零零星星几处打年糕点,父亲前些天买回来几斤年糕,让我们带回城里享用。我啃着年糕,但总觉少了些许旧时的味道。

  这几天,妻总在饭锅蒸架上蒸一两个豆沙粑粑,我越吃越觉得好吃,母亲做的粑粑软糯芬芳,仍保留着过去的味道,以前母亲会做好几种馅的粑粑,有芝麻粑粑、豆沙粑粑,还有咸菜粑粑,家数母亲最爱吃粑粑,不管早上喝稀粥时,还是吃中饭、晚饭时,她总会在饭碗里放一两个粑粑,她总觉得自家的粑粑最好吃,别人给的,总没家里的吃起来有味道。

  好些年过去了,我再一次吃到母亲做的粑粑了,感觉分外亲切,那股记忆中的年味又回来了,我与母亲说粑粑真好吃,家里还有好些芝麻,我把芝麻碾成粉,再做些芝麻粑粑好吗?母亲说好的很,你们爱吃,妈这几天就再多做一些,过年时,好好享用。

  我想着除夕夜时,我们不用再买来汤团、八宝饭了,母亲做的粑粑就是最好的甜食,今年的年夜饭,因为有了可口的粑粑,我想这顿年夜饭吃起来更有味道吧。

  父亲和母亲,我与妻儿,仍深深眷恋着每年一顿难忘的年夜饭,不管时隔多远,记忆中的除夕菜谱仍长远地绵延在眉间心上、唇齿之间。

  此次发布会不仅重述了“红船”,还推出了“红船启梦、心游嘉兴”的全新旅游品牌主形象。

  柯克对版画艺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。从1940年开始接触版画,他与“刀味”、“木味”、“墨味”一伴就是70年。